观媒按：6月18日下午，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2024届学生毕业典礼在紫金报告厅隆重举行。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院长，江苏省广播电视总台党委书记、台长、集团董事长葛莱发表讲话，以下为讲话全文。

在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2026届学生毕业典礼上的讲话

（2026年6月17日）

葛莱

老师们，同学们，家长朋友们：

感谢大家掌声的热情鼓励，感谢晓敏书记的诗意主持。参加新闻传播学院2026届的毕业典礼，祝贺243位同学圆满完成学业，分享大家成长收获的喜悦，我感到很高兴、很亲切、很幸福。毕业生评选“我最喜爱的十大课程”，并由学生给老师颁授荣誉，突显的是教学相长；《南雍新风》定格学院发展的重要时刻，以此回赠学院作为纪念，体现的是文脉传承；特别是刚才每位师生的发言，真挚、深刻、精彩，都让我倍受教益。一年一度这样的仪式，让我的“时间感”变得有些奇妙。我想，它正对应了人工智能时代的现实：一年好像浓缩成了一天，一天似乎快进成了一秒，一切都在加速，挑战我们对时序的传统体感。

半个多月前，我们一起见证了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科创立90周年暨恢复招生40周年，我觉得纪念活动既有仪式感、也有学术性，既有意义、也有意思。活动中有一个特别的内容——参观孙明经纪念馆，让大家去回溯这位影音教育创立者的生平和创见。红军院长和我提前观看展览，当时我们对一个问题进行了热烈讨论，这就是纪念馆的名称，也就是先生的名字——明经。看到“明经”这两个字，我立马想到，“经也者，恒久之至道，不刊之鸿教”。世事总是在不断变幻，而作为至道鸿教的“经”恒久不变。“明”，我理解就是要去探究、知晓，去传播、光大。新闻传播教育的先驱，用他的名字定义了我们这个专业的使命和价值：明经，多么简洁而深刻。

后来，我进而想到，自文明肇始，世界就变动不居，时逢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尤其如此，我们又何以明经悟道？在这个“人人都能接触AI”的时代，真实与虚拟，人类与万物，价值与意义，似乎所有的问题正被重构，似乎所有的答案将被改写。我高度赞同白净老师刚才阐释的观点——AI不可能替代人类。同时我以为当下我们也更应该深入探讨：作为个体的人，该如何处理我与世界、我与家国、我与自身的关系？我相信同学们平时都有许多思考。所以，今天借这个场合，谈一谈自己的粗浅感悟，作为建议，与大家交流、共勉。

建议之一：努力用已知消融未知。宇宙浩渺，世事纷杂，未知如恒河沙数。扩展已知，消融未知，去阅读和认识更广大的世界，是人类文明演进的不竭动力。

读万卷书，行万里路。孔子、司马迁、徐霞客、德谟克利特、马可波罗、哥伦布……历史记录下中外众多阅世者的壮举。我们看到，千百年间，自然世界的半径跟随阅世者的脚步逐渐变小，人类的心灵世界因为已知的扩展不断变大。

AI时代，海量知识微缩于代码之上，真实体验或被虚拟过程取代。竹杖、芒鞋、牛车、轮船，变成豆包、千问、DeepSeek、Seedance，但世界还在，未知依然如星辰大海。探索、认识、改造，人类之于世界的使命一如从前，我们的人生命题亘古不变。

同学们处在自己的奥德赛时期，是体能精力最优的阶段，大量学习，阅读世界，掌握知识，正当其时。AI如同给我们的物理之身请了一个超级外援，提供数不尽的工具。所以我想我们不必过于恐惧新技术的喷薄，不如始终保持开放的态度，热情拥抱技术，不断武装自己。同时，我们也不能忽视一个近乎残酷的真相，这就是简·梵·迪克在《数字鸿沟》一书中所揭示的：技术越发达，人与人之间真正的差距，反而可能越来越大。同样是在使用AI，为什么有的人越来越强，而有的人却越来越迷茫？因为在信息极度丰富的时代，一个人真正的能力，不再只是知道，而是知道什么重要，知道什么可信，知道如何建立自己的判断,知道如何提升自己的审美。因此，我们要确信，阅读世界的意义永远不会贬值，就像焦前程同学说的那样，要永远保持好奇心与行动力；同时我们也要学会把认知当做杠杆，借助AI让有限的注意力、知识和行动能力产生更大的效能。

建议之二：努力用作为创造意义。当一切看似唾手可得，AI取代人类的预言若隐若现，“意义”再次成为绕不开的议题。这独属于人类的追问，在数千年的文明史中，曾涌现出各式各样的答案。那么今天，与AI狭路相逢的生命，它的意义是什么？这意义又从何而来？

今年5月6日，“苏超”镇江主场拉出“何处望神州”的巨型Tifo，年轻人在社交媒体平台纷纷留言：“血脉”觉醒了。何处望神州，当年辛弃疾的这句感叹，有着怎样的豪情壮志，饱含多少家国情怀？前几年有一部刷屏的电视剧《觉醒年代》，作为视听工作者我自然很关注，相信在座很多老师和同学也看过。剧中有一位重要人物、中国共产党早期杰出的无产阶级革命家赵世炎，电视艺术再现了他那句振聋发聩的话：“我来到这个世界上，不是为了我能活成什么样，而是大多数人活成什么样”。这是赵世炎的答案，是那个时代的答案，是那些先行觉醒者的答案。躬身入局，我想每一个你，也都有自己的思考。我们会发现，不管世事如何变幻，经世济民，守护家国，这延续自5000年文明的古老使命，仍然是我们意义的来处。

所以我想，工具的迭代和改进，并不会消解、更不会取消生命的意义。相反，只要我们有对意义的坚定守护，有对驾驭工具的足够自觉和能力，那么工具会成为我们摘取意义的登高云梯，而不是导向虚无的洪水猛兽。今天毕业了，我们获得了学位:或学士、或硕士、或博士，学位名称中都有一个“士”字。何以为“士”？孔子的定义是：“士志于道”，“士不可以不弘毅，任重而道远”。未来，恰如曾曼睿同学所言，不用后悔当初的选择。大家不管进入哪一个领域，政治、经济、人文、传媒等等，都是在用平生所学，服务这个时代和社会，服务我们的国家和民族，都是在用行动和作为创造意义。

建议之三：努力用智慧安放心灵。当我们迁徙到数智世界，有时面临两难：具身的现实瞬息万变，面对的信息排山倒海，是要追随当下不断飞驰，还是需要不时勒马驻足，看一看来路，听一听自己？因此我们终究绕不开一个课题：在与世界共处的同时，如何更好地与自己相处？

我们不妨允许自己拥有众多分身。当人们感到被算法挤压的时候，我看到很多年轻人去动物园认养动物，去公园拥抱花草树木，去陪伴“来自星星的孩子”，去养老院做一日志愿服务，去跟三五好友共享“一个文学的午后”，这都是对冲算法的解法。

我们不妨建立弹性的内在评价体系。我们信仰奋斗，赞扬坚强，肯定执着，我们也可以接纳停顿，允许休息，宽容迷茫。愿大家对家国尽责，也希望大家对自己尽心。

我们不妨享受与自己的相处。在借力AI策马疾驰的同时，希望大家也常常有意识地自主营造一种心境的自由：每天拿出一小段时间，把工具理性暂时关在门外，从蓝屏中抽离出来，回到自己，回到心灵，体验“世界与我都很可爱”的温柔时刻。乐山乐水皆乐世，相信大家一定都有这样的智慧。

同学们，去年这样的场景，我和你们的学哥学姐分享了对南大校歌中“知”“仁”“勇”的理解。我看了安排，马上这熟悉的的校歌将再次响起，这是一个很有仪式感的惜别议程，我同样寄语每一位毕业生，怀揣着在南大、在明经馆领悟的至道鸿教，青春启航，逐梦华章。宇宙宏阔，人世伟大，愿大家以阅世之智拥抱更多知识，以经世之仁创造更多意义，以乐世之勇实现自我安放，去创造智慧、丰沛、自在的美好人生。谢谢大家！

本文章隶属于专题：2026年新传院系毕业礼之院长嘱托